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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吨爱有多重。
无所谓啊,江湖再见。

【诚孝】旧客


陈永仁带着女儿来看黄志诚的时候,老头子正一个人窝在后院里剪花。一把剪子咔嚓咔嚓地响,一朵好花的花瓣被他切得支离破碎。


“黄sir。”陈永仁唤他,可他像是仍未听见,“这么好的花剪掉做什么。”


黄志诚握着剪刀顿了顿,盯着那朵花看了一会,叹了口气,索性把刀扔在了旁边。


他转身看见这一大一小,笑容堆在脸上说:“嗯,原来是小Cindy回国了啊,在英国还适应吗?”


Cindy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:“我在英国都十年了黄sir。”


她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酒窝,眼睛干净明亮。


黄志诚低头唔了一声,像是想起了什么。陈永仁猜他大概是想起自己在英国还有一条长长的血脉——他也恰好有十年没有踏进过那片国土了。


也或许是97前的香港,或许是一张褪了色的机票,之类的。


他转身往屋里走,陈永仁和Cindy跟在后面。黄志诚的背在那次与韩琛的斡旋中受了伤,脊背却仍直得像一根柱子,走起路上身姿态古怪,摇摇晃晃。他边走着嘴里念念叨叨:“人老了眼神越来越不好了,花都看不出好坏。不过也看得出Cindy真的是越长越漂亮了。”


回到屋里,陈永仁从衣服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,他接过来,纸面泛黄,墨水晕染,上面的名字模糊不清,他伸出手用拇指摩挲着那个名字,似乎这样就能抹去时间的尘埃,让字迹清晰起来。


倪永孝。


清隽有力的字体。


他在心里说其实他老眼昏花不愿意看见,但还是看清了。那旁边还有一个英文名,Anthony,是谁?他想不起来,只是长长地哦了一声,说:“倪家。”


说着他抬起头看这父女俩,这次陈永仁没有再纠正说,我姓陈。他便把目光停留在Cindy的身上,女孩的眼睛漆黑而明亮,漫漫长夜里瓷一样的光。他说:“你叫倪珊,我忘了。”


然后他顿了顿,笑了,说:“嗯,我把倪家忘了。”


但他知道自己没有忘,人老了记忆反而越发清晰,他不自觉地开始转动手上的戒指,看着窗外愣了神。日光从树枝上掠过,他们讨论起近期的生活,女孩的将来打算,报纸上的事件和疑案。


“香港还是这么乱。”陈永仁评价道。


他们说了很多事,却没有人开口说旧事。太阳落山的时候黄志诚出门送客,回来的时候站在一旁,又看见茶几上那封信。他站着,脊背还是挺得像根柱子,就这么直直站了足有十分钟。


背部突然剧烈发疼,使他没办法弯腰。他朝着那封信试着伸出手,可那封信离他越来越远、越来越远。几乎消失不见,远得变成天上的模糊的微月。


他才明白过来,因为他站得太直了,使得这是他穷尽一生,连回忆已经够不着的东西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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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电影无关的短打,也不好意思打无间道tag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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